• 2014-08-30

    译者之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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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十五年,三十七本书。Luke的译者生涯之精进辛劳,用这些数字是可以说明问题的。而译者译书时的精神状态和心灵世界,则要看他挑选的作品。Luke挑的是这些名字:伍迪艾伦,赛林格,麦克尤恩,奥威尔,卡佛,耶茨,奈保尔,西尔维娅普拉斯......

    Luke,愿你在彼岸安乐。

     

  • “鲜红的郁金香茎部呈暗红色,似乎被砍断后正在愈合的伤口。”

    “之后便是鸢尾花,开在高高的茎上,冷艳美丽,好像吹制玻璃,又像溅开的水彩瞬时凝结,淡蓝,浅紫,还有颜色深一些的,天鹅绒般的紫色,阳光下黑猫的耳朵,靛蓝的阴影,滴血的心房......”

    “这里看不到任何齿状的蒲公英,草坪里的杂草被除得一干二净。我巴望能看到几棵,哪怕一棵也好,垃圾一样胡乱长在那里,目中无人地傲然挺立,难以除尽,一年四季都开着太阳一样金黄色的小花。它是那样明亮开朗,那样平凡普通,不论对谁都一视同仁地灿烂盛开。过去我们会把它做成戒指、花冠或项链,手指上沾满了蒲公英的苦汁。”

    玛格丽特·阿特伍德《使女的故事》,原来是一部反乌托邦小说(Dystopia)。花朵的描写都不是偶然。沦为大主教的生殖工具的使女,看植物的生殖器官的花,后者顿时意义复杂,是张扬的欲望,是爱情和伤害,是活力和自由,是已逝的美好旧时光——女人尚可主宰自己的年代。

  • 2014-06-19

    远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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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晚上哄娃入睡,照例边哼摇篮曲边神游天外,大概是心思特别专注,人放空了。而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旧日的旅途片段,场景鲜明生动,完全像在放电影,比如夏日傍晚在大昭寺屋顶,看金色的夕阳镀亮周边的青山;或是黄石国家公园的草甸上,有一只棕熊大步流星地疾走;或是随迪安和鲍勃公路旅行,在那个记不起名的小镇停留休整,晚饭后散步在陌生的街区,某个人家的后院里,金发的小女孩在跳蹦床,笑声穿透了树篱。奇怪,为何大都是傍晚的场景?也许因为光线。在金色的光线中进入一座城市,或是看到一挑大河,印象会格外深刻。看来我的记忆的触发器,除了气味,更是光线,太阳的热度和颜色。这些古早的场景,无疑一只贮存在大脑的某片沟回,我不再遗憾当时没有用文字一一记述。它们总会在那里。就算我再也不作长途旅行,记忆的细节也足够回味。华兹华斯可以说这是诗的缘起。我则把它们视为一次又一次的提醒:别忘了,远方仍有风景。

  • 2014-06-18

    惶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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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样的时代,出书及之后的宣传传播是令人惶惑的事。写博客本是手写我心的真挚,水到渠成的自然,结集出成书,握在手里精致美好的一小卷,却感觉不再属于自己了,如果还要因此跟人谈论解释说明,就更是生硬滑稽。但,还是用我的编辑老余的话来开导自己:都是为了让更多人了解嘛。

    可是有年轻的记者,就着好的立意和主题,前来采访,却前不做功课,后不做审校,基本事实张冠李戴着就出炉了,付印了,一谬千里。我也是老师当久了,特别不能忍受粗率潦草的态度。如果我去采访一个写作者,先读完他/她的作品难道不是最起码的准备?

    我最欣赏的《南方人物周刊》主笔李宗陶,在采访手记里写到:“我记得交稿给对方‘看一下’——这是一个好习惯,不代表你不能独立写作;假如你立得住,会得到相应的尊重和有益的指点。” 阿里教新闻写作,不知他会不会告诉学生,以后如果采访人物,这是个极好的习惯。

    一书在手,怀念起在新浪读书沙龙写帖灌水的论坛时代,接着是和文气相投的博友殷勤互访的博客时代。俱往矣。

  • 2014-06-11

    明日之屋 - [育儿志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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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豆瓣被一个豆友关注,点开她的主页,看了几篇日志,发现她的男宝宝居然和我家成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。后来她给我豆邮,说我关注的小站有一个收集民族音乐的魏小石,是她家孩子爸爸。也就是说,这下我在豆瓣关注了一家子。网络上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。

    育儿日记,我只是在本子上记成成每天最基本的吃喝拉撒,还有新掌握的本领,比如最近从仰卧翻身变到俯卧。没有太多时间用文字记录孩子每日一新的变化,只是用手机一以贯之地拍下他的一颦一笑,举手投足。“颦”字真是适合用在成成身上,他在接触生人生物时,每每眉头微蹙,有朋友说他像个小哲学家。

    孩子凝视风中轻摇的树叶时的专注眼神,总是令人感动。读到星野道夫的书,他写未满周岁的儿子每当白桦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时,总会向外张望。

    “在那一瞬间,我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孩子的那双眼睛里,传达出无关乎父母存在与否,仅仅是纯粹身为 “人” 而展现出的生命力。此时,脑海中突然浮现纪伯伦的诗:

    你的孩子并不是你的。

    他们是“生命”对它自身的渴慕所生的子女。

    他们经你而生,却不是你所造生。

    虽然他们与你同在,却不属于你。

    你可以给他们你的爱,却非你的思想。

    因为他们的灵魂居住的明日之屋,甚至在你的梦中亦无法探访。”

     

    这段话和纪伯伦的诗深沉动人。这是繁衍生息的真谛,父母没有任何可以居功自傲的资本,他们只是大写的“生命”的意志在个体肉身上的实现和贯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