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周六在南园的小草地读书会(友欧阳姑娘赐名),我终于把对涂昕《采绿》一书的溢美之辞和盘托出。当时阅读的惊喜和赞赏,最近重读时都在,而且有了新的体会。她自己说文字风格是“微距镜头”呈现的世界,细节的描画的确精致,但是有时也仿佛泼墨的酣畅,比如写绿色风暴那段。她的眼光是画家的眼光,不仅对色彩敏感,线条和形状亦然。还谈到她的天真,赤子之心(见和七星瓢虫玩耍一段);她的情怀、博物书写的格局、境界和珍贵的品质。

    如果有什么和无人之境的独自徜徉同样美妙的体验,那就是和一小拨充满好奇、视角新鲜的年轻学子一起漫步园中,观花识树。文冠果花基部颜色的转变,华丁香令人晕眩的浓烈香气,德国鸢尾外轮花瓣上的茸茸须毛,壳斗科某树上蜷曲蠕动的幼虫,最后这个发现简直是检验是否有真正博物学家潜质的砝码。要不是一个大一男生的好眼神,我们都会错过这场考验。

    打道回府的路上,我们转到了宿根花卉区,不消说,华兹华斯的黄水仙一定会在这里现身,以园艺变种的面貌。“I wondered lonely as a cloud/ That floats on high o'er vales and hills. /When all at once I saw a crowd,/A host of golden daffodils.” 以此作结一场自然赏读活动,完美。
  • 2016-04-15

    南园踩点 - [草木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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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昨天去南园(中科院植物研究所的园子)踩了点,因为周六会在这里做一场自然赏读体验会,是本校沙乡学堂组织的活动。读的书挑了涂昕 的《采绿——追寻自然的灵光》,很期待和学生一起讨论。

    牡丹刚开,我看到标着姚黄的还都是花苞,不由对两天后的花事兴奋不已。小时候在洛阳,公园里总有姚黄魏紫,以为是最常见的品种,可是一晃多年未见了。最惊艳是文冠果的花,初开的花基部黄色,有清晰的纹路放射出去,仿佛指示传粉昆虫沿此路行进就能抵挡甜蜜的中心;然后黄色转橙色,花盛极而衰时又转为红色,想来也是提醒传粉者,此处不必再来。继续从传粉昆虫的角度看一朵花,哈哈。

    南园我从没在暮春时节来过,物候比城里晚半个月左右,最动人的是满目绿色。借用涂昕的句子:“暮春的各色叶子是我顶喜欢的,脱去了最初的清纯稚嫩,又还未被夏天的能量烘烤而凝结出沉着的色调,正是肥瘦适中的润绿”。核桃树的叶子简直是这句话最好的写照,油润可爱。丁香花香气熏熏,桑榆园紫薇园一带几乎无人,徜徉一个晴暖有风的下午实在惬意。

  • 2016-03-02

    又闻鸟声 - [鸟虫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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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清早过毛白杨大道,听到啄木鸟笃笃笃击打树干,清脆有力。它也不是连续动作,过一下才有一串儿。仰脖看了半天没有看到鸟影,还是很欢喜,从来没在校园春天的早晨听到啄木鸟的声音。应该是去年见过的大斑啄木鸟,在校园里这些年只见过这一种。去年好像是春夏之交吧,在图书馆前面的毛白杨树上,看到一只雌鸟绕着圈子飞,再一看有只小啄木鸟被困在高处的树杈,上下不得,也不敢飞下来。问树下已张望片刻的观众,说是这只雏鸟从跌跌撞撞先飞上一株矮灌木,停停脚又飞上一棵玉兰树,最后振翅飞上了高高的毛白杨,却是停在一处树杈就再也无力回转。雌鸟从别处飞来,却也无力营救雏鸟,绕着它飞上飞下,后来还找来食物嘴对嘴喂给它。我们这些树下的人族看得感动不已。后事如何却也不曾知晓,今天听到的,希望是这只终能化危为安的雏鸟已经长成。
  • 2016-02-28

    开学焦虑 - [闹学记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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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从教十五年的时候读到豆瓣兔老师 的一篇《开学焦虑》,心有戚戚。这一年我又在开学前做起了教学事故的恶梦,一如当年那个经验甚少的青椒。兔老师写道:“我对未来带有矛盾的情感:如果去做那些已经娴熟了的事,好奇心就不能得到满足;如果决定要满足好奇心,就得投入更多的精力,面临更大的不确定。我选择后者,因为我想,这样的话,大概不会在某一天忽然对一切失去了兴趣,看不清树叶的颜色、听不到晚风的声音、吃不出冰激凌的薄荷味、只能远远地、隔着一扇毛玻璃看另一个自己在以空洞的音调背书。” 我也选择的是后者。
  • 2015-09-05

    成成在西安,和我 - [育儿志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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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8月8日

    早上出门就遇见一只戴胜,落在几步开外,成成直呼“看看”,偏要拉着我的手走近。戴胜展开黑白花的翅膀飞到密密的草丛中去了。傍晚的访客是珠颈斑鸠,咕咕地低语。老家属院树高草深,就是毒蚊也多,被叮的包成了红肿硬块,久久不消。我们去医务室开了季德胜蛇药片。

    8月9日 阵雨过后,我们去踩水。姐姐家楼下所得:蛇莓黄色的小五瓣花和红色浆果,大朵的镶白边的牵牛花。还有此地常见的某种蜗牛,和我在北京见的壳子不一样,这种更圆锥,北京的则像陀螺。在湿的地上它们简直在滑行呢。每天在外“野游”,我和碎娃使用频率最高的词汇就是花花果果虫虫牛牛,以及粑粑。

    8月13日 昨日雨后巧遇一只壁虎,感觉多年没见过了。一受惊马上自断尾巴,尾巴扭来扭去。很想告诉它其实不用这么着急自保。一片柿叶现出最妩媚的粉红色。 上次还看见一只感觉脱壳未久的蝉,身体还是青绿色调,个头也小,一只翅膀似乎还未完全展开。它在法国梧桐树下吱吱地叫,我用扇子托着它给成成看,说这是知了,它在扇子上旋转,未几腾地飞起,成成很紧张。他还不太能接受这些大型昆虫,大概只有小小的蚂蚁才是他心目中的虫虫。

    8月16日 明年假期我们再来,继续游走在这夏日的老校园。皂荚、洋槐和悬铃木,它们的老眼每天都看到小小的你,把捡到的棍棍叶叶树皮石子一一递给我,蹲在地上观察蚂蚁,在水池边邂逅蜻蜓。你晒得黝黑黝黑,但小腿结实,肌肉紧紧,涂着味道怪怪的蛇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