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10-09-20

    The Link - [博物家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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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    周六在电教礼堂,满心喜悦,眼眶湿润,如愿见到珍·古道尔博士。她是一九三四年生人,可是你真该来现场看看,这样硬朗、健康、眼神清澈、声音清亮的七十六岁老人,在演讲的开场,还以著名的黑猩猩招呼向大家问好,一连串由弱渐强的呼啸。她二十六岁时那个朴素的马尾发型,一直都没有变。说起F家族的成员们,一如自己家人,强悍的菲菲(Fifi),坏脾气的弗罗多(Frodo,持魔戒的那位)。老一辈的还有大卫和歌利亚,David and Goliath。命名是多么荣耀而神圣的事。我们也看到了资料片里灰胡子大卫用树枝去掏白蚁窝的憨态,因为这个黑猩猩会使用工具的发现,人类的定义从此改写。而半个世纪前的非洲青山上,渺无人迹,二十六岁年轻的珍,伫立于一座山头,遥望另一座山。要怎样感谢机缘,让那时的她和一位荷兰摄影师(Hugo Van Lawick)相恋,留下这样温暖有情的镜头。

         我是从《少年科学画报》知道珍·古道尔的,那真是一本美好的杂志。后来有本小书《和黑猩猩在一起》,博士的文笔简洁生动,是天生的书写者,“我还记得一大早我走在冰冻的土地上,看着兔子在又白又硬的野地里一跃而过的情景。”说的是战后去德国的一次旅行。

         咬咬牙买了本原版书:Harvest for Hope—A Guide for Mindful Eating,博士在前言里写到她一九六零年代末开始做公共演讲时,十分惧怕这种场面。在演讲前的晚宴上,她紧张得胃都打结,什么也吃不下。于是她观察旁人,以此消除紧张,她在二十世纪“智人”所谓文明的外表下,很容易就看到她多年来在黑猩猩族群观察到的同种行为。 

         我的阅读也开始转向了,这二年来,发现自己对世界一无所知。

     

  • 2010-04-04

    大地上的事情 - [博物家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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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    《最后的浪漫主义者》是苇岸的随笔集。辑一的”一九九八 廿四节气“和”大地上的事情”,充满神性。这样写自然的笔触和立场,在读过的中国散文作家里,似极少见?他明明是诗人。读到立春的第三段,我还以为在读惠特曼,但马上就不是了,物体的影子“投在空阔的地面上,让我一时想起附庸或追随者并无完全泯灭的意欲独立心理。”

          写“芒种”:“黄色是太阳、黄金成熟的颜色,是帝王偏爱的颜色,是结束、最后的颜色。‘色有五章,黄其主也。’”搜了一下知道最后那句出自《淮南子》。苇岸不知有没有读过迪金森,看他日记习惯记录读过的作家和诗人,却没有提过迪金森。他应该会非常喜欢她的诗。她有一诗写自然吝惜黄色,不用在别处,全攒给夕阳。

         Nature rarer uses yellow/Than another hue;/Saves she all of that for sunsets—/Prodigal of blue,

         Spending scarlet like a woman,/Yellow she affords/Only scantly and selectly/Like a lover's words.

         今人喜欢用时髦起来的“绿色书写”来评论苇岸。我喜欢他对季候节气变化的敏感,赋予自然的沉静诗意,但深深惋惜他全部精气内敛的架势,收得太紧,却没有机会发散出去,生命未经张扬,又太过纯粹,可能性就越来越少。(可我定义的可能性是什么呢?灵魂的纵深其实与此无关,再想想迪金森)。苇岸是素食主义,三十九岁就患肝癌去世了,去世前还为自己病后未坚持素食后悔。林贤治在序里说:这是一颗充实的种子,但我怀疑他一直在阴郁里生长,虽然内心布着阳光。另外,乡村和城市在苇岸这里是二元对立的,他是那么的古典。

         有一则日记写到:“从田间小路返回昌平。路上我第一次认识了一个奇异的现象,它纠正了我原有的关于火的观念。我见不到这个人,他点起火走了。火紧贴地面而行,北方徐徐吹着,风还是硬的,但火头还是逆风而行,我引火种到另一片枯草上,它仍是这样。而我过去认为,火借风势,是顺风而下的。”

         这样的发现比什么都让人激动吧。

     

  • 2010-03-11

    Agnostic - [博物家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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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    再十五付就换方子。脉象强了一些,但较粘滞。运动量太小的关系。作息是扳过来了,早上也不再恋床。

          春天照例多梦,有天梦见外公和小舅妈,外公八五年就去世了。我问小舅妈:表弟好吗?她叹口气:他信了基督教。表弟小时候唇红齿白的好看,在梅园还是鼋头渚玩,外国友人一名要给他拍照。后半段在逛一个六层高的“耶鲁书店”,竟有无数台阶,像大会堂或是中央商务区的庞大楼体,须拾级而上。我到了第六层,那里卖各种花样的小甜饼。

          还在看那两本薄薄的《达尔文生平》。王书亚在南方人物周刊上的专栏,问:你有信仰吗?达尔文先生?他评电影《创世纪》。“他(导演)的焦点不在进化论,但有许多汲取天地精华的画面——空中的鸟,海里的鱼,地上的各样活物。惊人而无言的美,可触摸的动作、存留。”《物种起源》的滋味“冰冷”吗?F.达尔文写到他父亲的这本书:“在《物种起源》第440页上,他用这样的话叙述了一个蔓脚类的幼虫:“它有六对构造精美而适于游泳的腿、一对非凡的复眼和极端复杂的触角。”这种倾向——即耽于表现其思想的热烈性而不怕显得可笑——也出现在他著作中其他的地方。”

          “《物种起源》这本书的语调是美丽的,而且几乎是感伤的;它是这样一种人所用的语调:他相信自己意见的真实性,但不期望说服别人;这和一个患宗教狂的人所采用的那种迫使人相信的语气恰好相反。”

          达尔文自己倾向于把他的思想说成是不可知论的。Agnostic. 他说他的宗教观即使在变动到最极端的时候,也决不是一个否认上帝存在的无神论者(Atheist)。

          想起在我的客厅里,曾经,贝壳和Lynn,和我,贝壳的语气有点严肃:你不是无神论,你这种其实是agnostic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