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16-06-28

    6月10日 君迁子 - [草木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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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错过了柿树,还有柿属的君迁子(Diospyros lotus)。上周三清早从主楼北面过,突然看见头顶缀满袖珍柿花的枝叶,也是小小黄色茶壶的样子,四裂。从前秋天去怀柔的山里,常能吃到黑枣——它的果实,果皮皱皱的、蓝黑色的圆果,口感像枣,软面甜。第一次看到花好生激动,查了资料再对照看,原来我见到的是雄花,两三朵腋生、簇生。解剖了一朵落花,十六枚雄蕊。不能不说说树皮,深深的块状剥裂,令我惊诧,有什么情况需要裂得这么深,都快掉下来了?

    维基英文词条中很多有趣的花絮,没有深究,姑且一说。这是原产西南亚欧的古老树种,古希腊人所谓的“众神的果实” 。属名 Dios pyros意即 “宙斯怒火般的金黄色” 。英文俗名date-plum可能源自波斯语的Khormaloo خرمالو ,意即枣李,指果实口味似李和枣。它还可能是荷马史诗《奥德赛》中提到的lotus tree,滋味如此可口,那些尝过的人竟忘却了归乡,“ it was so delicious that those who ate it forgot about returning home and wanted to stay and eat lotus with the lotus-eaters.”我以前只知食莲人,哪想到他们吃的可能是黑枣-君迁子。

  • 2016-06-28

    5月9日 新红 - [草木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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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前两天和小宁同学说起太平花好像较去年小,她也觉得,说是今年太冷,不少植物开花发叶都少。这是她的观察:“四月初学生中心前的美人梅开得零零落落,不像去年那样团团簇簇轰轰烈烈。操场周围的杨树叶子也少了很多,回宿舍路上抬头总能看到树顶稀稀疏疏的枝条。最明显的还是四号楼前的大叶冬青,枝上挂满了去年的枯叶和深紫色的果实,新叶快五月了才发且少的可怜。” 去年她负责公众号,拍了半年花,眼力很好。

    近来还发觉美人梅、红(紫)叶李、紫叶小檗,一种紫色叶子的黄栌(?),外加紫红鸡爪槭,甚至某北美海棠,新叶都愈发红艳,背光看色彩鲜明动人。走在路上,总是突然目光就被那一片“嫩红新红”的叶子牵了去。

    长久凝视植物,植物也必以特殊的细节示我。同一丛灌木同一棵树,一年比一年看到的东西更多。

     

  • 周六在南园的小草地读书会(友欧阳姑娘赐名),我终于把对涂昕《采绿》一书的溢美之辞和盘托出。当时阅读的惊喜和赞赏,最近重读时都在,而且有了新的体会。她自己说文字风格是“微距镜头”呈现的世界,细节的描画的确精致,但是有时也仿佛泼墨的酣畅,比如写绿色风暴那段。她的眼光是画家的眼光,不仅对色彩敏感,线条和形状亦然。还谈到她的天真,赤子之心(见和七星瓢虫玩耍一段);她的情怀、博物书写的格局、境界和珍贵的品质。

    如果有什么和无人之境的独自徜徉同样美妙的体验,那就是和一小拨充满好奇、视角新鲜的年轻学子一起漫步园中,观花识树。文冠果花基部颜色的转变,华丁香令人晕眩的浓烈香气,德国鸢尾外轮花瓣上的茸茸须毛,壳斗科某树上蜷曲蠕动的幼虫,最后这个发现简直是检验是否有真正博物学家潜质的砝码。要不是一个大一男生的好眼神,我们都会错过这场考验。

    打道回府的路上,我们转到了宿根花卉区,不消说,华兹华斯的黄水仙一定会在这里现身,以园艺变种的面貌。“I wondered lonely as a cloud/ That floats on high o'er vales and hills. /When all at once I saw a crowd,/A host of golden daffodils.” 以此作结一场自然赏读活动,完美。
  • 2016-04-15

    南园踩点 - [草木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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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昨天去南园(中科院植物研究所的园子)踩了点,因为周六会在这里做一场自然赏读体验会,是本校沙乡学堂组织的活动。读的书挑了涂昕 的《采绿——追寻自然的灵光》,很期待和学生一起讨论。

    牡丹刚开,我看到标着姚黄的还都是花苞,不由对两天后的花事兴奋不已。小时候在洛阳,公园里总有姚黄魏紫,以为是最常见的品种,可是一晃多年未见了。最惊艳是文冠果的花,初开的花基部黄色,有清晰的纹路放射出去,仿佛指示传粉昆虫沿此路行进就能抵挡甜蜜的中心;然后黄色转橙色,花盛极而衰时又转为红色,想来也是提醒传粉者,此处不必再来。继续从传粉昆虫的角度看一朵花,哈哈。

    南园我从没在暮春时节来过,物候比城里晚半个月左右,最动人的是满目绿色。借用涂昕的句子:“暮春的各色叶子是我顶喜欢的,脱去了最初的清纯稚嫩,又还未被夏天的能量烘烤而凝结出沉着的色调,正是肥瘦适中的润绿”。核桃树的叶子简直是这句话最好的写照,油润可爱。丁香花香气熏熏,桑榆园紫薇园一带几乎无人,徜徉一个晴暖有风的下午实在惬意。

  • 2015-07-14

    微博花事 - [草木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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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5.2.16.
    阿里说起广州的春节,家家逛花市,手持大枝花朵的红火烂漫,才最有节日气氛。等小娃大了哪年我们也去广州过一个年。此时的北京,我只看到金银花吐出了绿芽,柳条泛起鹅黄,而隔壁小区里一株灰头土脸的狗牙腊梅真是暗淡啊,每次经过我都替她郁闷。山桃倒是已经花苞满枝了,小而坚实,蕴藏了无限希望。

    2015.3.9.
    北风送来了蓝天和迎春花(迎春花心想:任是北风也动人?!)。开败的迎春花颜色变得苍白,乍一看以为有两色花。小区里的山桃树都横遭腰斩,新抽的枝条细长,开花很少。连翘零星地开了几朵。不忍拍照。最有活力的是幼儿园的孩子,在冷风中,在阳光下,拍球、奔跑。

    2015.3.13.
    上午在逸夫楼听了一小时外教的美国文学,下楼来发现花坛里新栽的“洋牡丹”,学名是花毛茛,都已初绽笑颜,每一株都是好颜色。另外今天所见,已经开花的有阿语楼前的玉兰,英院花园里的白山桃,主楼后门的迎春。#花情汇报#

    2015.3.24.
    二月蓝都开了!又看到这些浅紫色的小花,脑海里就一句话:你好哇,二月蓝。好像王小波写给李银河的每一封情书的开头。

    2015.3.28.
    这二年来变成了小学生,每个春天都按照阿蒙的帖子认真地识花。于是现在看到一棵蔷薇科植物开花,就细细地瞅:花萼是否外翻啦,花梗多长啦,就差掀开花瓣看私密部位了。家门口这棵红叶李,倒是一直知道的,嫩叶确实是绿中泛红。特意拍了花萼,还有被阿蒙称为“女巫扫把”的树型。

    2015.3.31.
    三教旁边的丁香。果真愈雨愈香,还好植株不那么密集。新叶直接从老干上发出,新叶如花。这时节最喜欢在课间望向窗外,明丽的紫,光洁的白,树下是开满二月蓝的野草地,流浪猫咪已在这块闲适的角落安家。

    2015.4.5.
    楼下的废高尔夫球场现在是净空区,也许还是规划中的绿地和休闲公园。经过一个枯黄萧瑟的漫长冬天,这里焕发的生机令人无比欣喜。那一棵灼灼的桃花不知是何时栽下的,我竟不记得往年见过。二月蓝有了紫白相间的自然杂交品种。最开心的是如约见到那片紫艳艳的早开堇菜,我知道它们会一年一年越发壮观,虽然旧手机依然照不出正宗的堇紫色,要调成岁月模式,色调方才接近。

    周末去北京植物园,南门进去,拣直走,看到极柔美的园艺品种“照手姬”(Prunus persica 'Terutehime'),只开了一两朵。还有粉红的“照手桃”(Prunus persica 'Teruteshiro),也只开了一朵,直恨自己来早了。北园的物候足足晚半个月啊。

    2015.4.12.
    一夜春雷,雨声淅沥,让人舍不得睡。四月就来阵雨,我有点迷惑。早起有考务,去学校的路上看云看树,蓝天在云后面。槐树和洋白蜡是慢性子,才刚吐绿。西府海棠的花瓣落了一地。逸夫楼前的日本红枫,新叶比老叶还鲜艳。倒春寒延长了花期,黄玉兰还没谢,红碧桃正盛。

    2015.4.20.
    几天没来学校,风景已然不同。难得的一个悠闲午后,满目新绿,池塘水潺潺,一支黄菖蒲已经开花了。春天就快过去了吗?

    花毛茛也被毛地黄取而代之,毛地黄的英文俗名是foxglove,狐狸手套,是当年读哪个短篇小说学到的花名,这样趣怪的俗名一见就记住了。某年跟着迪安在美国旅行的时候,又是哪一段路边开着很多高高的白色粉色紫色花穗。毛地黄。现在我知道它的管状花内部的棕色斑点是为了吸引传粉昆虫深入,蜂鸟偶尔也来。

    2015.4.26.
    酢浆草星星点点的黄花令小男生格外激动,他忙着用自己的水杯给野花解渴。

    2015.4.28.
    德语楼也是要拆掉的吧,到时这些洋槐和金银木都会消失。中午站在这里,金银木的花和洋槐花香气溶在一起,分外甜蜜。棣棠的金黄花多已萎谢,一直忘了给它留影。

    2015.5.7.
    昨日已然立夏。最近记忆力愈发衰退,总是不记得锦带花的名字,为什么遗忘从名词开始,是因为我们最初认识的就是名词吗?一岁半小男生每天对着各种图画指指点点,示意我告之以名。

    2015.5.12.
    今天在逸夫楼西侧看见一棵白皮松,竟然是红橙青灰的树皮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。花粉过敏客告诉我今日主要致敏植物花期状态,植物园的白皮松已是末花期,北海的白皮松已是衰败期。这个App主要是我家那位资深过敏客在用,我跟着下载了一个,当物候记录看,学认植物,都很有意思。

    2015.5.13.
    某年在南园初见猥实,一树繁花芳香,印象深刻的还有花筒内部的橙色斑纹,给小花添了些俏皮。这个有反犬旁汉字的花名也一下就记住了。这几天在英院楼下花园里又见猥实,想起去查名字来源,原来是果实密被刚毛仿佛刺猬。再去拍花时就给毛茸球一个特写,这个夏天我要追看它怎么变成刺猬。

    2015.5.23.
    五月也快过去了呢。这个月认识了芳香雅洁的太平花,颜色变幻叶子阔大的海仙花;还有某种疑似黄山溲疏的五瓣小白花,灵秀不俗。阿蒙说溲疏属的种类很多。东院还有好几树北京丁香,味道浓烈到呛鼻,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是女贞的香味,今年才发现不是。

    2015.5.24.
    阿里告诉我那是番茄的花,不事稼穑的人有一秒惭愧。楼下阿姨种的枸杞和枣又按时开花了,去年果情很差。今年初夏我很想念西安常见的一种重瓣石榴,因为看到蔻子发的图片,未经允许挪来一用,还望见谅。

    1015.6.20.
    从前不觉得栾树花开有多灿烂,今夏初见简直惊艳。记得它的英文俗名golden rain tree, 果然是一树金黄色的雨!满地落花,无数跳舞的小人。

    2015.6.27.
    半个月来的花事:厚萼凌霄,蜀葵,木槿,紫薇,紫茉莉(晚饭花、洗澡花,种种俗名都是夏天的记忆)。

    7.5.
    “盛夏绿遮眼,此花红满堂”。写的是紫薇。小区园子里红紫粉白好几种颜色同栽,格外明艳。看到繁盛的紫薇,我就明白又到了花事寥寥的酷暑。微博花事告一段落。